那孩子是队里老将的儿子,吉奥普林斯洛万,这支球队属于亚得里亚海联赛一级赛区,是德拉季奇职业生涯开始的地方。那孩子第一次遇到德拉季奇那年5岁,就已经球不离手,只要逮到机会就去投篮。有时候,半场休息时他会在中场表演运球,娱乐观众。

“很难预测未来会怎样,”大约十五年后,德拉季奇说。“但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还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对篮球充满热情了。”

“人人都在谈论他,”德拉季奇说。“在那个年纪,我们已经意识到他可能会成就特别的事业。”

在2017年欧篮锦标赛上与东契奇搭档后场、联手帮助斯洛文尼亚拿下第一个冠军后,德拉季奇更没有疑问了。德拉季奇是MVP,但他很确定东契奇一定会成为巨星,当时18岁的他面对NBA球星已经不落下风,展示了高超的技巧,以及在压力之下斗志和冷静的不可思议的结合。

“他几年内就能成为欧洲最强球员,相信我。也会是NBA最强的。”冠军战过后,德拉季奇如是说。

德拉季奇没说错。毕竟,东契奇在接下来的赛季就率领皇马拿下了利加ACB联赛和欧洲联赛的冠军,成为欧洲联赛历史上最年轻的MVP。而他在独行侠打了两年后拿下的荣誉包括最佳新秀、最佳阵容一队,并成为自名人堂球星蒂姆-邓肯之后,第一位在生涯第二个赛季就拿到这些成就的球员。在进入NBA的第三年,21岁的东契奇已经成为MVP热门候选人。

东契奇的成就早已远超出不止德拉季奇一人的期待。在某种程度上,他既是篮球历史上受到最多宣传的国际潜力新星,但也在抵达篮球最高舞台之时被严重低估。

“我以为他会需要更多时间成长,适应NBA的风格和比赛,”德拉季奇说。“我知道大概四五年内他就能成为NBA最强球员之一。但是的,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我想错了。”

当乔什-理查德森在西海岸完成训练,回到迈阿密后,他等不及想跟着训练伙伴们分享自己的见闻。

那是2016年夏,理查德森刚在热火打完新秀赛季,休赛期在加州圣巴巴拉的P3训练馆训练,上午在生物力学专家的监督下训练,下午打打顶级水平的野球比赛。

据当时在皇马效力、东契奇加盟时已经在独行侠效力的萨拉赫-梅杰里说,在西班牙,东契奇的热度已经跟杜克大学的锡安-威廉森不相上下了。

“他跟同龄人对位的时候,就是彻底的虐菜!”梅杰里说。“我们总会关注他的数据。”

但理查德森在那天早上跟这位年轻的斯洛文尼亚球员共用力量室的时候,完全没听说过他。东契奇才在第一次皇马打完整季,他的经纪人比利-达菲也是理查德森的经纪人,是达菲提议让两人在一起训练的。

“不可能。”理查德森说这就是自己在听人描述这个年仅16岁、身高6尺6的宽肩少年时的想法。但在看到东契奇在训练里展示的投篮手感、脚步和他这个体型罕有的运球技巧后,理查德森还是印象深刻。

等到下午的球赛,东契奇更是让理查德森震惊,投进了一些后撤步跳投,传了点花哨的球,在包括职业明星的队友面前稳住了节奏。

“我仍然认为他会是状元秀,”理查德森说,在休赛期的一次交易后,他现在已经是东契奇的后场队友。

东契奇在2018年选秀第三顺位被选中,当时独行侠跟老鹰做了交易,把选秀位置上移两位。独行侠一直都认为东契奇是当届最强之人——“远超其他,”篮球运营总裁唐尼-尼尔森是这么说的——而球队在欧洲的球探也在东契奇进入皇马青年队之后一直密切关注着他。

尼尔森本人第一次考察东契奇,是在他15岁打第三场职业比赛的时候。他会抽出时间去欧洲看皇马和低级别球队的比赛,知道东契奇在那个年纪跟更顶尖的队伍还交不上手。

“每次我去看他,就是再一次确认他有多么独特,”尼尔森说,他一直对欧洲新秀有所偏好,这一倾向可以追溯到他在1989年帮助萨鲁纳斯-马西里奥尼斯从立陶宛来到勇士打球,当时他的父亲正在执教勇士队。

尼尔森也是独行侠管理层中第一位认为德国天才德克-诺维茨基能成为乐透目标的人,在东契奇宣布参选很久以前,他就相信这位斯洛维尼亚少年能扛得起诺维茨基留下的担子。

“他真的一直在推销这个孩子,唐尼一般可不做这样的事,”独行侠前球员发展总监迈克-普罗科皮奥说。

“我有预感,东契奇可以打控卫,他就像魔术师和伯德的混合体。这是我的第一感觉。他是个三双机器。我看到了这一点,后来唐尼也看到了。我就记得他说,’他是个控卫。就像魔术师一样。’”

2014年,尼尔森未能成功说服独行侠选择希腊的扬尼斯-阿特托昆博,但他在2018年完全说服了老板马克-库班。东契奇就是独行侠在2017-18赛季摆烂的目标。当库班在赛季中接受采访时直言他告诉球队老将“最好的选择是输球”时,联盟总裁亚当-萧华对他处以了60万美元的罚款,因其“公开言论有损于NBA”。

独行侠战绩24胜58负,拿下状元签的概率排NBA第三,但最终抽到五号签的时候,尼尔森崩溃了。“我真的深受打击,”他说。

东契奇从未在那届选秀中被认为是最强之人,太阳在第一顺位选择了德安德烈-艾顿,马文-贝格利三世被国王选为二号秀。有些人质疑东契奇是否“见底”了,达菲说这是在怀疑一位球员技巧成熟没多少提升空间了。

“说实话,我高兴看到他在试训时不符标准,或是看上去没那么有力,”尼尔森笑着说。“他在欧洲冠军杯(距离选秀开始只有数日)上演砸我简直高兴死了。”

NBA很多人都怀疑已经长到超过6尺7寸、体重230多磅的东契奇打不了控卫。一位来自顺位在独行侠之后的天赋评估员将他比作希度-特科格鲁,说他是技巧全面的前锋——一位不错的球员,但远达不到超巨水准。

独行侠主帅里克-卡莱尔承认,哪怕是他,也在研究欧洲联赛录像时觉得东契奇在NBA的位置会比较“模糊”。他知道东契奇能胜任球队主要持球者的角色,但他不确定这种身材的球员能打控卫,能跟得上那些世界顶级运动员。

“有一种观念就是又高又壮的球员在这一点上就是不行,因为他们的速度不可能快得起来,”卡莱尔说。“但卢卡的特点之一,就是只要你每天跟他相处,就会发现他不仅强壮,还敏捷且有力——并在这些特点上都具有欺骗性。”

那年秋天,在独行侠训练馆看了一两天东契奇打比赛的状态后,卡莱尔就信服了。

“他打的是控卫,看到了球场上的一切,让难以置信的传球看起来是那么简单,”卡莱尔说。“他对比赛的方方面面都起到了影响。他拿到了很多篮板。他能及时找到队友,精准传球。就这么说吧,显然他有能力打控卫。”

只有一个问题:球队控卫的位置已经被前一年的乐透秀、入选了最佳新秀阵容、被独行侠成为基石的丹尼斯-史密斯占据了。于是,东契奇生涯刚开始的正式位置是前锋,他与史密斯共享组织的责任,不过史密斯得到的组织任务更多,因为他打不好无球。

新秀赛季开始六周后,东契奇才第一次得到以控卫首发的机会,当时是史密斯因伤休战,而他拿下了15分8助攻,率队主场赢下凯尔特人。在此后12月的11场比赛(史密斯休战了10场)里,他场均贡献19.9分6.9篮板6.8助攻。

独行侠很快得出结论,他们需要史密斯让位才能最大限度发挥东契奇的天赋,尼尔森承认,在东契奇加盟前他就预料到了。史密斯最终在2019年1月被独行侠打包送到尼克斯,换来了克里斯塔普斯-波尔津吉斯。

“第一年,我们还在尝试打法,”尼尔森说。“要多快就把他放到那个位置?在跟尼克斯做交易后,机会就来了。”

东契奇一骑绝尘拿下了2019年最佳新秀奖,在第二个赛季取得了更大的飞跃,直接获得了最快进步球员的提名,场均得到28.8分9.4篮板8.8助攻。能在单季数据上达到这个水平的球员只有奥斯卡-罗伯特森(4次)和拉塞尔-威斯布鲁克的MVP赛季。

在季后赛里,东契奇数据更加强大(场均31分9.8篮板8.7助攻),虽然波尔津吉斯伤退,但独行侠跟快船打到第六场。

“只要把球交给他,你就能看出场上形势的变化——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了,”在东契奇新秀赛季之后就离开了独行侠的普罗科皮奥说。“你能看出他可以成为MVP级别的球星。”

这就是外界如今为东契奇设下的标准,这个年轻人在今年2月28日才满22岁。如果本赛季成为MVP,他就是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东契奇说,他在短暂的休赛期因为长胖,本赛季初因状态问题受到了很多关注。“很多人对我抱有很高的期待。这会导致很多压力,但另一方面,也是人们相信我能做到。”

这些高期待也会产生一种紧迫感,这在围绕一位这么年轻的超巨组建团队时并不常见。

独行侠在东契奇的新秀赛季就加快了重建进程。迈得最大的一步就是引进了可能的双星伙伴波尔津吉斯。他们还送走了前一年的队内得分王哈里森-巴恩斯,当年交易截止日之前又为了创造薪金空间进行了交易。独行侠打算在接下来的休赛期引进另一位超巨,但因为原本要变成自由人的球员纷纷与原队续约,这一计划受阻。

独行侠仍在积极为东契奇寻找冠军拼图,比如在休赛期将强力射手塞斯-库里送走,换来以防守见长的理查德森,独行侠相信只有提升防守才是夺冠之道。

任何关于这位NBA史上成就最高的欧洲青少年在初进联盟时受到的质疑,现在都变成了少有球员才会面对的高期待。这一切发生的速度都比许多人意料之中的要快很多。

“我跟伯德做过队友。我看他打球连续看了三年,那种感觉就跟每天看伯德比赛一样的。魔术师约翰逊也是这样的。真的,勒布朗-詹姆斯跟他也是一类。这些球员在球场上就是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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